寫作多年，路愈走愈遠，當中不乏指摘你愈寫愈淺的聲音。對此，我想大家先聽聽台灣作家蔡康永怎麼說。

曾經有人指摘《康熙來了》很淺薄。對此，蔡康永說，人生從來不乏淺薄。從小他所認識的所謂深刻的人，都讓他感到陰森。我並不覺得這很愉快。他一直覺得，人生從來都是深淺各半的，我們不能假裝人一直都在追求深度跟文明，拆穿了一些事情之後，人大部分時間做的事情，跟動物的選擇其實是一樣的。

沒錯。人本來就是膚淺的動物，又或者說，大部分人，都是膚淺的。要是人類這物種的底蘊本來就是深刻的，大概人類就無法膨脹繁衍至此，因為吃喝拉睡以至生兒育女，都是人的膚淺本能作祟，一旦你認真凝看這個醜陋陰暗的世界、深刻地思考到生命的由來、存在的意義，以至血緣的可笑，你就再也沒有衝動要延續血脈，甚至生活裏很多事情，你都已經興趣缺缺，再也做不出來了……

因着膚淺，我們才能活到今天。當然人活着不能單靠膚淺，卻也不能單靠深刻。就如蔡康永所說，人生從來就該深淺各半，你看到我淺薄的一面，就否定我的全部，認為我不夠深刻，這不是以偏概全又是甚麼？整天板起臉裝深刻跟整天嘻嘻哈哈的白癡其實本質上都沒有分別，我們也不必自以為比其他動物高級多少，更何況，真正深刻的人自然懂得，有時所謂淺薄，其實就是深刻；自以為的深刻，根本就淺薄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