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本性

最近又在讀禪宗故事。話說某日禪師看到有隻蠍子掉進河裏,決心救牠,誰知伸手一碰,蠍子卻螫了禪師的指頭。禪師看了看傷口,繼續把手遞出去,誰知道渴望被救的蠍子又再出手狠狠螫了禪師一次……

旁人看到禪師指頭已經發紫,忍不住說:「這蠍子如此不懂性,恩將仇報,禪師何必救牠?」禪師聽了,微微一笑,換過另一隻還未被螫的手,再次向掙扎求救的蠍子伸了過去。他說:「螫人是蠍子的本性,而行善救人是我的本性,試問我又怎麼能夠因為牠的本性,而扭曲放棄我的本性?」

世上萬物存在都有各自本性。本性使然,宏觀看來,其實不應呵責。有些人傷你害你是他的本性驅使,儘管我們每次本着善心幫助別人,最後卻遭到對方傷害出賣是很痛心的事情,然而,要是我們因為一朝被蛇咬而十年怕草繩,扭曲本性,不再行善助人,甚至憤而改變,不再相信善性,那不是變得跟蠍子一樣了嗎?

只要保持本心,堅持善性,就算再多的蠍毒,都不能入侵你心,改變你的心智。然而如今這個世界卻是一個毒性傳染的世界,排隊的人因為太多人不排隊而自己也開始不排隊了,守規矩的人因為吃過太多不守規矩的人的虧,為保護自己,漸漸同流合污;受害者為了不再受害而成為加害者,結果卻是造就更多受害者……

與其怪責蠍子怎麼老是螫人,倒不如自責怎麼自己在堅持本性方面比蠍子還弱,被螫了一次,就咬緊牙關怨恨悔疚,決心不再救助任何有需要的人吧。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