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為甚麼香港沒有高音歌手

最近看內地節目，刀郎帶他的女徒弟現身，小妮子二十出頭，瘦削細小，聲線卻高昂激越，像突然拔尖的一把小刀，聽得人毛髮直豎，震撼不已。

只是身邊幾位香港朋友卻似乎不懂得欣賞這種高音演繹，頻頻戲謔取笑。他們並不知道，疆域愈廣闊的國家其實愈是尊崇高音歌手，內地高音歌手一直吃香，尤其愈是接近北方的少數民族，他們就愈是尊崇音域高亢入雲的歌者。前陣子到內蒙旅遊，聽他們熱心向我推介的經典歌者，幾乎全部都是吾等大鄉里印象中那些能以聲頻震爆玻璃的典型。

香港有巨肺，有聲線雄渾有勁的歌手，然而高音嘛，好像真的數不出多少個。袁琼琼在《高音》一文中曾經如此精闢分析謂，沒有高山，沒有遼闊乾淨的天際，人是不可能有這樣高亢入雲的聲音的。

高音歌手多出於少數民族，想來便是這道理。台灣高音歌手亦多是原住民，他們的歌不是唱給人聽，而是用來歌頌山川日月、上下四方謂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在他們眼中，人類只是渺小的存在；他們的聲音是為了上與天接，作為人神橋樑的，豈是咱們這些大城巿擠在狹小的浴室或者封閉黝暗的K房裏小眉小眼地聲嘶力竭可以比擬的？

是故咱們出不了甚麼高音歌手，與其說是才情，不如說是跟環境制約有關。藝術之生成，從來都脫離不了它的水土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