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寫作有時等於玩碟仙
最近在為新一本《火鳳燎原》外傳小說努力,高速旋轉中,被讀者虧我問說這次又打算寫多少字。因為第一本才六萬,但第五本《小孟》已經是十二萬多,這次沒有十四五萬字,恐怕是不能完成了,身邊人聽了就大笑說,你這樣寫下去,不出數年,肯定可以媲美金庸……的小說厚度。
光是厚度,已經足夠光榮。可我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寫小說其實最煩惱不是字數不夠,只有中學生作文才會呃字數,怕字數不夠而狂起發水樓,一味篤字篤數,填到夠字數為止;真正的作家,從來都只害怕刪字,而不害怕要增字的。
誰說刪字的痛苦就如壯士斷臂?斷臂根本就未能盡其意,刪減字數、剪去情節的痛苦,根本就像自宮。被閹割了的作品,再也不完整了,再好看,也總有缺陷,儘管這個缺陷只有作者一個人知道,然而,也不完美了。
尤其寫小說。當角色已經道成肉身,有血有肉,他就會站起來發聲,你能做的,不過是把他的思想他的話語紀錄下來。字數太多,有時候正因為角色已經有靈魂有生命,喋喋不休,以他的流年亂了浮生,作為骨肉父母,難得見自己創造的角色有血有肉有生命,又如何捨得在他們身上割下一塊肉?
當進入狀態,寫作有時蠻亂像扶乩。玩碟仙的,從來,都沒有能力控制隻碟移到哪裏,一切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