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午夜迷失

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敏感多慮才會成為作家,還是因為成了作家,才讓我變得更順理成章地敏感多疑而無可救藥。總之,因着這樣的性格與工作性質,晚上我總是失眠。每次失眠,我也忍不住想起活地阿倫的《情迷午夜巴黎》。

即使冒着寫出來極有可能被取笑我也要寫,我曾經真的因着這電影而在某個失眠的深宵踱到街上,還不是睡衣呢﹙因為真的怕萬一,只是萬一,奇迹真的發生了,穿着如何寒酸的我,怎對得起那些教人神往的神級文豪先哲?﹚

可惜踱到街上,找了個斜路旁邊的小樓梯坐下,好不容易過了十分鐘,卻只看到爛醉的蠱惑仔駕着飛仔車呼嘯而過,被形迹可疑的夜歸人白眼,以及兩隻跟我一樣失眠而且四處嗅聞的流浪狗經過,此外就甚麼都沒有了。

也許因為作家比較容易相信怪事和不可能之事,後來我也不過認為自己運氣不好,或者時機未到,卻沒有輕易否定這件事並不可能。

真正戲劇化的光怪陸離事總是在現實裏被我們耳聞目睹,然而這些事情要是真的寫下來,卻是會給人們白眼不屑,認為是憑空捏造……如果真有那麼一個像電影裏的流動盛宴,紙醉金迷,浮華瑰麗,即使回不了現實又如何?

我寧可天天跟仰慕的先哲文豪夜夜笙歌,談詩論藝,總勝過天天盯着難得上畫的好電影思慕妒忌,惟恍惟惚,卻始終求之未得啊。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