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日本回來那幾天,突然會不知道該吃甚麼才好。這怠倦與厭世感有時持續幾天,有時則要半個月才慢慢習慣痊愈。在日本,甚麼都好吃,連連鎖牛肉飯專門店、老麥都比香港的美味,望着一街食肆,你忽然深深感到何謂最深的寂寞與蒼涼,像那種過盡千帆皆不是的唏噓難過,因為,除卻巫山的都不是雲,最好的,你都嘗過了,而最要命是,那種好,並不高貴遙遠,而你又曾經與之一同呼吸,可惜,回到原來的地方,一切又遙不可及了。
這時總有不識趣的朋友找你吃飯,問你吃日本菜好不好。你好想跟他們說,只要你試過日本的真正日本料理,你就無法再說服自己走進香港的日本料理店了。即使是同名的連鎖集團,日本那些,跟香港的也大不相同,彷彿只是碰巧同名罷了。
去完日本不想食日本菜,去完意大利回來無法再吃意大利粉……這是現代版的小王子與地球玫瑰的原始童話詛咒吧?我們一直以為自己那個是唯一而獨特的,甚至恬不知羞地引以為傲,但原來,所謂的驕傲,竟是那麼脆弱。
人最悲哀是視野開闊了,但行動上卻無法配合。名與實從來都是不一定相符的東西,正如有些人口裏嚷着很愛你,我這樣做是為你好,但曾經嘗試過甚麼才叫愛,曾經有人在你身上用生命、用靈魂留下過一個高度,你就會暗裏苦笑搖頭,知道究竟是甚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