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暴力救市」下,滬綜指七月份仍累跌一成四,創下六年來最大單月跌幅。財富大蒸發下,股民傷亡慘重,自上月中的高位計起,兩市總市值已蒸發掉二十萬八千億元(人民幣.下同),即使只計七月單月表現,五千多萬個持倉帳戶,平均每戶損失亦超過十五萬元。救市進退失據,不但未能穩定市場信心,反令投資者更為心寒。

A股在七月中短暫喘定後再度急挫,中證監除連續表態穩定市場外,還對助升助跌、放大股市波動的程式化交易祭出監管令,宣稱滬深交易所正在對部分具有程式化交易特徵的機構及個人進行核查,已對涉及的二十四個帳戶限制交易。市場更盛傳,當局已要求新加坡和本港的金融機構提交股票交易記錄,包括持有海外追蹤A股的ETF空頭倉位等資料,以便識別海外沽空的投資者,雖然其後被中證監否認,但空穴來風必定有因。

此次股災爆發後,內地陰謀論再現,慣性思維直指外資藉「沽空」股指期貨做空A股,為股災尋找「替罪羔羊」。這些陰謀論聳人聽聞,同時迎合民粹主義觀點,因而極為流行,但事實上,在五、六月份滬綜指仍處於本輪高位時,兩市總市值一度高達七十一萬三千億元,單日成交額最高曾突破二萬四千億元,在內地資本市場未全面開放下,外資在中國股市中的佔比微不足道,更加無力做空A股。當局為穩定市場只准買升不准買跌,甚至劍指外資,顯然是病急亂投醫。

A股暴跌的根源,在於當局監管失當。自去年下半年開始的A股狂牛,發生在金融創新和混業經營背景下,前期監管缺位甚至默許,散戶、機構甚至銀行資金以一比五甚至一比十的高槓桿蜂擁入市,逐利驅動金融風險快速聚集,而後期監管當局迫於壓力進行突發性、缺乏全盤考慮的強力干預,效果適得其反。

股災雖可怕,金融改革中浮現出的亂象,卻可為金融業和監管當局提供學習機會,指出改革的風險和障礙何在,這種「摸着石頭過河」的方式,正是中國過去三十多年來改革開放成功的精髓。在股災後,當局更應該從風險中吸取教訓,通過進一步的改革來完善金融體系。政策進退失據,模糊焦點,只會白白浪費在股災中所交的學費。

日前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會議罕有地在「高度重視應對經濟下行壓力」之外,提出要「高度重視防範和化解系統性風險」,並以相當大的篇幅談論經濟,強調要採取務實有效的辦法,引導消費、投資、出口穩增長,顯見在經歷持續的經濟下行,以及近期的股災危機後,中央下半年的政策重心已由政治建設轉移回經濟,惟受股市負財富效應波及,實體經濟何時脫困仍需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