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告別「唯GDP論」之際,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公布,以購買力平價(PPP)計算的國內生產總值(GDP),中國今年可超越美國,進身全球最大經濟體。美國人聽到此消息,難免感到酸溜溜,但中國人則有苦自己知。

中國人口達十三點六億,人均GDP僅及美國一成多,與其他發達經濟體的差距亦相當大。僅在單一重要經濟指標摘冠,若不從通盤考慮,只滿足於片面解讀,不過是自欺欺人,表面風光而已。

GDP是全球考量經濟規模的常用指標,英國《經濟學人》較早前曾預計,中國要在二○二一年才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類似的預測不勝枚舉。一般將中、美兩國未來的經濟增長、物價及匯率代入方程式,即可得出結果年份,差異在於研究機構對各個數據的分析及預期。較少人加入PPP「變數」,很大因素是由於搜集全球物價及支出數據過程耗時,僅簡單使用美元匯率,卻忽視國家之間的購買力差距。

國基會採用PPP來計算GDP,雖然具有一定爭議性,但PPP在統計學上,能更真實反映國家經濟產出,而不受匯率因素干擾,得出的結果可直接及更公平比較。世界銀行早在一九六八年已參與成立「國際比較計劃」(ICP),就是要定期搜集物價及支出數據,作為利用PPP去計算GDP。從種種因素看,中國經濟在某程度上的確已成為全球「最大」。

中國進身全球「最大」的日子來得比預期快,其實並不值得特別高興。中央領導人近期的講話值得大家反思,譬如「外界總誤解百分之七點五是個底線」、「很多地方還很貧窮,感到非常心酸」。中國經濟增長由峰值放緩的趨勢已成,偏遠地區經濟至今還未跟得上沿海城市的發展。用更切身的數據比較,中國人均GDP尚不及美國的一成三,不及日本的一成八,整體國民生活條件跟已發展國家相距甚遠。

自改革開放以來,各省市都盲目奉行「唯GDP論」,經濟增速成為地方政府官員爭取政績的核心價值,甚至奉為唯一的考核指標,民生情況長期備受忽視,日積月累,遺下大堆社會問題,令施政飽受詬病。內地至今已有超過七十個縣市明確取消GDP考核,不再以GDP高低論英雄,這種做法未知是否收效,但要地方官員意識到單在GDP上爭長短,是不智之舉,肯定需要相當時日。

翻查歷史數據,中國在○五年成為全球經濟體第五位,○七年超越德國排行第三,再於一○年成為「老二」。今次換個角度計算,原來已靜悄悄成為「老大」,雖然具有一定參考性,可惜中國國富民窮,還在中等收入陷阱邊緣掙扎,高收入人士僅限於少數精英及特權分子,更龐大數目的民眾完全與富裕沾不上邊,思之令人悲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