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公司畀面中國的首發iPhone 5s及iPhone 5c,發布會後劣評的口水橫飛,由於中國首發的會是廉價版的手機,這個預期深深烙在市場預期中,出現的卻是「吊高賣」的手機,與市場預期的大落差,引爆了消費者的恨意。由iPhone發售起,就沒把中國市場放在眼內,已經隱含對內地消費力低的評價,現在瞄準中國市場,也是愛富嫌貧,堅守高端客群。iPhone有「吊高賣」的權利,蘋果公司營銷策略裏,根本沒有「廉價版」這個詞,哪管你愛恨交加。

維持較高的毛利率,是蘋果公司新舵手秉持教主喬布斯的理念。事實上,儘管蘋果手機在內地市佔只能排在第七位,但其深明要打價格戰搶市佔,決不是內地手機商對手,寧願死守於高端客陣地爭奪。從市場研判,蘋果公司估計其新一代手機,並非沒可能向中低端客滲透,關鍵只在於要內地電訊商補貼其銷售,與市場預期的「廉價版」價格落差,由電訊商去補貼。內地電訊商一旦補貼,其盈利就受壓,對第五代iPhone怎能不愛恨交加。

那麼,內地電訊商能否拒絕補貼,冷待第五代iPhone?恐怕不行。從內地市場消費者的恨意,可見背後是高價帶來的失落,而不是對新一代iPhone沒有熱切期待,面對這股潛在的需求,以及內地電訊業的競爭,拒絕第五代iPhone的後果,可能是大幅失去市佔,沒哪家電訊商可安然承受。中國移動在內地電訊業競爭中,有市佔的絕對優勢,但對兩強的爭奪,亦只能艱難地與蘋果公司談判,以便取得與其網絡相容的第五代iPhone。在引入第五代iPhone情勢不明朗時,中移股價一直備受壓力,是否引入第五代iPhone,顯然成市場對前景研判的焦點。

國際上有例子是告誡電訊商的:日本電訊商NTTDoCoMo,由於比軟銀引進iPhone晚了五年,NTTDoCoMo銷售與股價只能原地踏步,而軟銀銷售增約兩成,股價則翻了三倍。這個前車之鑑,無形成為內地電訊商的緊箍咒,蘋果公司又怎會看不到這一層玄機?電訊商不能不投降,蘋果公司也就可以拒絕紆尊降貴。

由此清晰勾畫出,商業利潤是如何向高科技優勢轉移的。中國是全球最大的電訊市場,理所當然成為兵家必爭之地。第五代iPhone可以我行我素,拒絕陪打價格戰,是其頂尖優勢體現。內地電訊商迫於引入第五代iPhone,得到的是把雙刃劍,一面刃是業內搶客競爭的利器,另一面刃也是砍削自身盈利的利器。在發布會後,蘋果公司股價因廉價版不廉而遭看淡令股價大挫,可能只是敏感反應,睇清楚其保住較高毛利率的前景,估值應無削弱,反而中國銷售實實在在的增長值得憧憬。

值得憂心的反而是,處於薄利多銷經營的內地手機商,如何奮發圖強,向頂尖優勢衝刺。長期以來,中國雖享負「世界工廠」、「中國製造」盛名,但處於製造業低端,成為高端科技賺錢的工具。極有限的開發實力,充其量也不過製造「山寨版」的智能手機。第五代iPhone不紆尊降貴,毫不客氣奪取高額商業利潤,對內地手機商應是重重鞭策,激勵起與頂尖優勢爭短長的鬥志。畢竟守住最大市場,賺不到最佳利潤,是夠丟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