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副行長劉士余就互聯網金融平台發話,目前平台內部已經出現了道德問題,需要注意操作和信用風險。又認為平台可致出現影子銀行,即使被認可,也有兩個底線不能碰,一個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一個是非法集資。這言論體現兩點,一方面警示互聯網金融道德風險,另一方面設定監管底線。當然,針對互聯網金融的具體監管模式遠未形成,這是中國的問題,也是全球的問題,香港也不容迴避。

在中國,一個是阿里巴巴的馬雲,一個是騰訊的馬化騰,以支付平台帶動的互聯網金融,逐步形成具有挑戰商業銀行的業務能量,增長前景有如天馬行空、騰雲駕霧般傲視商業銀行。互聯網金融的所謂道德風險就是「無王管」,而監管姍姍遲來,互聯網金融發展神速,滲透商業活動的能量,引用交通銀行董事長牛錫明的說法,足以顛覆商業銀行體系。如果不是顯出這種能量,也許金融監管者還安之若素。

這情況無形中點示了互聯網金融的好處,就是對商業銀行壟斷性經營的挑戰,除了破除商銀業務的專斷,還以交易方便快捷,超脫商銀的傳統服務模式,客戶至少不必在銀行櫃枱排隊等候。商業銀行將結束其躺着也能賺錢的好日子。互聯網金融快速增長正正顯示,其在應用上受到歡迎,愈來愈能匯聚人氣,反過來亦推動互聯網金融愈來愈多諗頭,謀求向更多金融業務滲透,譬如馬雲、馬化騰放下門戶之見牽手,意欲拓展保險產品銷售,打造「金融超市」。

「金融超市」是甚麼?概念很朦朧,援引熟悉的「超市」意念,就是包羅萬有,當前互聯網金融除了支付,已染指小額貸款,此外保險產品進入籌劃,證券產品也必在其視野之內。這份鴻圖大計,不能不讓商業銀行、監管當局如坐針氈,要想想如何為其劃定規矩。其實,在互聯網金融的大藍圖裏,不只是「金融超市」足以顛覆商業銀行,互聯網貨幣的發育、成長,未來更有與央行平分秋色的勢頭。

互聯網金融的前景,既是人性化的選擇,也是市場化的選擇,監管當局無從壓制其發展,但可以做的是,從監管角度,像保障銀行客戶那樣,保障互聯網金融所涵蓋的客戶,為此須對業界施加必要規範。當然,互聯網金融作為新事物,顛覆商業銀行影響宏大,涉及千家萬戶及龐大資金挪移,這個過程不能因急速粗率引發震盪,所以人行「兩條底線論」,可視為監管要守住的基本保障。

就目前情勢,規劃監管的進程,遠遠滯後於互聯網金融的發展速度,雖說遲到勝於冇到,但確需要加把勁力追。尤其規劃監管橫跨銀行、券商、保險、電訊等多個行業,在政府層面也往往事涉多個部門,可謂工程宏大,不但需要有效率地協調,也需要足夠的時間,更應及早啟動。值得注意的是,監管互聯網金融,在本質上是促成而非限制其發展,實際亦是金融開放、金融改革的重要內容,對於金融業成熟的香港,也是急需面對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