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CI新興市場指數大跌，釀二十個月最傷，固然可以看成是美聯儲主席伯南克明言收水的效應，但從高盛強調新興國十年跑贏發達國資產的年代結束，以及大摩勁削新興國貨幣的預測，再回頭看MSCI新興市場指數大跌，就不是那麼單一的市場效應。這恐怕是新興市場變天的訊號，是新興國大難在前的兆頭。有人形容，這是金融危機第三波拉開序幕，不能不高度警覺。

這場金融危機已掀起兩波大潮，頭一波是危機始作俑的美國，以銀行業債務危機的形式震盪全球；次一波是受債務衝擊感染的歐洲，以主權債務危機的形式震盪全球；第三波將是新興國債務風險的引爆，大面積的金融失血，擊碎資產泡沫。整個世界如同上演了一番大輪迴，壞經濟變成好經濟，像美國；好經濟將變成壞經濟，像新興國。

這樣的輪迴曾上演過，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亞洲金融風暴，背景是全球流動性擴張，資本湧入亞洲尤其東南亞，但自九四年起美息轉入上升周期，美元流動性收緊，引致資本外逃，由貨幣貶值升級為惡性貨幣危機，樓市股市全面崩潰。這就是好經濟將變成壞經濟的典型，現今儘管徵兆近似相仿，但新興國已非當年的新興國，條件亦非當年的條件，不預期重掀當年般慘烈的金融風暴，但發生一場弱風暴的機會是不能排除的。

伯南克效應強烈提示，新興國由資本流入到資本流出，大逆轉已經展開。事實上，正如高盛指出的，股市投資者在兩年前就注意到逆轉勢頭，但固定收益和外匯投資者，直到五月份才感受到衝擊。事態證實了美聯儲與市場溝通不足，美聯儲想技巧地漸進退市，但市場卻未足以領會，繼續追逐高收益資產。直到今年追逐高收益熱潮持續未退，更不用說香港樓市還在發高燒。

未能對應退市相應先求退，是亞洲市場的普遍現象，不必說投資者，多國央行都毫無準備，直到匯率調整，貨幣貶值才匆匆應對，一邊大力干預，一邊抱怨該死的美元。美聯儲漸進退市，亞洲資產市場仍是一池溫水，投資者和經濟體很容易落入溫水中青蛙的境地，適應資產市場的熱力後，被煮熟亦不自知。

現在伯南克把退市說明白了，新興國的決策者該清醒了，由於清醒得太遲，難免手忙腳亂，故而希望美聯儲退市盡量從緩而有序。就算不懷疑美聯儲對退市抱有序的誠意，還不能對有序退市寄絕對的信心。正如專家批評美聯儲與市場溝通不足，不能避免在這前提下，發生資本無序外逃的可能，容易成為貨幣危機的導火線。

無論過去一段時間，市場如何麻痹於資產市場的好景，六月的動盪是示警也是演習，新興國現在都得面對現實。投行講到明十年資產榮景結束，是資金流向的重要啟示，○八年金融海嘯後，發達國流入新興市場資本高達萬億美元，與其說美聯儲退市緊要，還不如說這萬億美元動向緊要。新興國大難在前，要避過自煮溫水蛙，就得從溫水中跳出來，當然，大家都清醒後蜂擁撤出，容易發生「人踩人」的事，又非謹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