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在經歷兩天劇烈波動後,再度大幅攀高,波動幅度為年內之最,似是匯價向升大勢不改。國家外匯管理局兩項舉措,引發的人民幣拋售十分「短癮」,市場顯然看輕新規抑制匯價的作用,反而看重其防堵熱錢,以及擴大匯價彈性的訊息。尤其國務院常務會議曾表明,中國將提出人民幣自由兌換的操作方案,激發市場押注人民幣進一步升值的機會。

從大背景看,澳洲減息四分之一厘,歐洲央行再降息預期升溫,各主要貨幣鬥示人以弱,成為推動人民幣升值的因素。外匯局早前透露的擴大交易區間,估計不遲於七月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前實施;另外,中國央行愈來愈被看清收緊貨幣政策的意圖,人民幣同時存在匯差及息差的預期,成為熱錢追捧人民幣的最大看點。

這陣勢很容易讓人猜想,防堵熱錢勢成當局要務,外匯佔款已連續四個月正增長,似是熱錢流入的強力證據,尤其虛假貿易猖獗,大大扭曲的貿易數據,亦凸顯熱錢湧入之勢。其實國際監測的外資流走,以及唱空中國的表現與此毫不脗合,所謂熱錢攻勢可能是內地企業的外匯資產在玩挪移,令當局有失細察驚恐外資狙擊。

內地進入一個微妙的時期,資金大量流走惹恐慌,資金不明不白湧入也恐慌。好在內地專家指出,人民幣時下的強勢是虛弱的。因為這股強勢與經濟表現並不般配,在貿易角度,繼三月份出現的貿易逆差後,上月雖扭轉,但恐數據失真,預計逆差還可能陸續發生,套利盤引致的外匯佔款將會收縮,令內地國際收支重返如去年般的弱勢。並且人民幣虛強,或導致經常帳盈餘惡化,最終可能強化資本外流,而不是流入。

目前已知的經濟數據顯示,首季經濟增長僅百分之七點七,低於市場預期,同時上月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再次回落,經濟弱增長局面表露無遺,何來持續吸引熱錢本事?加上內地股市長期欲振乏力,房地產向升始終不為政策所容,主要資產尚無可捧之道,人民幣匯價在這樣的條件下,升勢能走很遠不值得懷疑嗎?

此外,根據一家外資銀行研究,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每升值百分之一,中國的出口將下降百分之一點一三;日圓兌人民幣每貶值百分之一,中國出口則降百分之零點一七,日圓兌人民幣已貶值百分之二十五,即中國出口受挫百分之四點二五。這意味着人民幣單邊升值,是出口表現不斷加強的殺傷,由此不能不問:中國經濟能承受出口持續遭受殺傷嗎?

在上述情況匯合之下,合理的推測是,人民幣單邊升值的「強勢」是不可持續的。虛弱的經濟條件,不會打造真正強勢的人民幣,在一段時間連續升值後,可能在失去購買力支撐下轉而貶值。在各國貨幣競相貶值大背景之下,與一籃子貨幣掛鈎的人民幣,若更加市場化,其升值旅程也就不會走很遠,反而追隨貶值是可以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