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共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選出新一屆領導班子,阮富仲雖然成功連任越共總書記,將死對頭總理阮晉勇逐退,但總體上仍然維持過去南北對峙的格局,並沒有發生顛覆性變化。

從表面上看,阮晉勇退出中央委員會,遭遇慘敗,實際上,即將接任國家主席的陳大光、接任國會主席的阮氏金銀以及接任總理的阮春福,都是阮晉勇的嫡系盟友,阮晉勇以一己之退換來三個盟友的上位,在牌面上反而佔據優勢。另外,阮晉勇的兒子成為中央委員,假以時日,隨時可更上層樓,阮晉勇後繼有人,因此才會選擇退出一線。

蘇共政爭你死我活

阮富仲雖然連任,但北方派幹部顯然後繼乏人,否則以阮富仲七十一歲的高齡,何以還要尋求連任?而阮富仲的優勢在於,今後幾年仍然活躍台上,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重新調整人事,為自己尋找接班人。從某種意義上說,越共十二大的人事布局是南北脆弱平衡的結果,雙方誰也吃不了誰。

事實上,這也體現了越共政治鬥爭溫良恭謙讓的特點,這在共產國家中算是相當文明。越共的祖師爺蘇共,搞政治鬥爭歷來是你死我活,史太林當政時,將三分之一中央委員送進墳墓,五大元帥槍斃了三個,六成將軍被送上斷頭台;赫魯曉夫當政,將貝利亞槍斃;勃列日涅夫上台,雖然沒有將赫魯曉夫槍斃,卻將其終身軟禁。

越共的盟友中共,黨內政治鬥爭也是相當殘酷,高崗自殺,彭德懷含冤去世,劉少奇慘死開封,林彪摔死蒙古,趙紫陽軟禁終身。但越共的政治鬥爭,始終按照會議表決的模式來進行,絕少聽聞槍斃或坐監的消息。以阮富仲與阮晉勇相鬥為例,兩人矛盾公開化已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阮富仲一度想動用黨內的紀檢條例對阮晉勇家族進行調查,以反腐的名義將阮晉勇拿下,但最終沒有成事。

這當中既有雙方政治力量平衡的原因,也與越共一直堅持的傳統規則有關,即政治鬥爭不能用陰謀詭計來解決,要通過會場的表決。這種溫良恭謙讓的政治鬥爭,是越共的一條政治底線,也是越共創立者胡志明在蘇、中兩黨殘酷的政治鬥爭悲劇中得到的經驗,並留給全黨的遺訓。不過,越共目前正面臨社會的急劇轉型,經濟迅速發展,國民的民主意識日益增強,越共內部山頭林立,一旦這些山頭與地方民粹結合,很可能形成共振之勢,撕裂越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