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宿命難打破 利比亞前景堪虞
歷時八個多月的利比亞革命,以狂人卡達菲血肉模糊的死相,謎霧重重的死因,打上句號。這不是一個終結,而是一個開始。卡達菲無疑殘暴嗜血,革命派卻也並非吃素,以暴易暴,歷史證明往往只會造就新的獨裁者,否則就是亂局難收。就利比亞形勢而言,若要民主過渡,達至西方設計的「和平穩定」,如果沒有奇迹,難望實現。
滿口狂言的所謂「非洲萬王之王」,說到底只是一個貪生怕死鼠輩,求饒乞憐之語,成為他的最後遺言,不能不說充滿諷刺。顯然,他仍深深眷戀萬丈紅塵,死不瞑目。
不過,對革命派來說,狂人死得好。從好方面看,兩個月前打進首都的黎波里接掌政權的利比亞全國過渡委員會,如今可以放下心來,毋須顧忌卡達菲招兵買馬,捲土重來;能夠按時間表着手成立新政府,修訂憲法,舉行大選;同時由於戰事而中斷的石油生產,也可望逐步恢復,財源重開,國家得以漸回正軌。如果卡達菲不死,他難免要像穆巴拉克那樣受審,審訊曠日持久,只會加深分裂國家,狂人仍有支持者,這批人會有甚麼舉動,難以估測。
對西方而言,卡達菲也死得妙。八年前卡達菲歸順來降,從恐怖分子變身上賓,與法國、意大利和英國等國領袖稱兄道弟,其中有甚麼枱底交易,有甚麼見不得光的秘密,卡達菲一旦上庭,準保一股腦兒抖落出來,各國勢必大為尷尬,北約「正義轟炸」亦必蒙上污點,卡達菲一死,可說一了百了。
然而,也正是卡達菲死得不明不白,顯示革命軍與狂人其實是一丘之貉,論手法殘暴,一百步笑五十步而已。卡達菲遭近距離轟頭處決,這個說法仍然存疑,但從革命兵橫拖亂拽滿身鮮血的卡達菲影像來看,則連對一個人的基本尊重也欠缺。
當然,革命並非請客吃飯,民兵或也仇深苦大,對卡達菲恨之入骨。但一個充滿仇恨、失卻理性的新政權,人們還敢有丁點美好寄望嗎?
如果說不能把前線民兵和的黎波里領袖混為一談,則這恰恰反映全國過渡委員會根本無力控制局面。利比亞形勢複雜,各個派系只不過由於卡達菲而走在一起,共同敵人倒下,爭權奪利互相殘殺,幾乎是必然結局。縱有美歐「循循善誘」兼且「密切關注」,恐也難以改寫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