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村來廣東搶劫」
內地近年頻頻出現社會不穩情況,廣州報章指問題出自社會貧富懸殊及歧視性的城鄉戶籍制度,令全國上億的新生代農民工成為城市刑事案的主要犯罪者,佔案件總量三分之一。報道更指廣西天等縣有條全村以打劫為生的砍手黨村,村民多在深圳公明鎮一帶打工,連村支書的兒子也是盜賊。
天等縣為國家級貧困縣,人均年收入一千六百元,大多只有小學程度。很多人視搶劫為致富天梯,當地流傳民謠打工苦、打工累,不如混黑社會。○四年,一名來自天等縣上映鄉溫江村的十九歲青年,在深圳公明鎮為搶一部手機砍下受害人的右手,被捕後毫無悔意:「我們整個村的年輕人都是來廣東搶劫的!」盤據深圳公明鎮的溫江村犯罪集團被稱為砍手黨,深圳許多工廠在招聘時規定天等縣人免談。
現年二十五歲、綽號阿星的閉文星,十年前隨父母和姊姊由溫江村到深圳的橡筋廠打工,每天工作十二小時,月薪僅四百五十元。跟上一代農民工賺錢回鄉蓋房子、買電單車的心態不同,他想在深圳落地生根,但他只有初中學歷,加上砍手黨的惡名,始終無法找到工作。
阿星最後加入堂叔和表哥等的犯罪集團,以搶劫富人為目標。阿星及後目睹同黨相繼被捕,一度轉到汕頭打工,○五年因不滿被拖欠九百六十二元工錢及遭扣押身份證,夥同一名同鄉用刀捅死管工並搶走四百元。他自首獲判死緩,至少坐牢十五年以上才有望假釋。
促當局撤歧視性政策
據悉,溫江村有百餘青年因搶劫入獄,相當於全村人口的一半,該村支書馮成金的兒子和幾個姪兒,也因為在廣東搶劫被捕或通緝。
中國社科院今年二月發表的研究,估計全國有上億新生代農民工,三分之一城市刑事案件的犯案者均為新生代農民工。專家認為,溫江村砍手黨現象只是冰山一角,建議當局必須撤銷對農民工戶籍、就業、失業養老保障和子女教育等一系列歧視性政策,否則外來工積怨愈深,恐引發社會動盪。
書記子姪被通緝
馮成金是溫江村的老支書和對越戰爭的英雄,砍手黨悲劇在他身上有最沉重的體現。他的兒子和幾個姪子都因為在廣東搶劫被當局拘捕或通緝,現在只有他一個孤苦老人照顧幾個孫兒。
阿星殺人判死緩
阿星○五年因不滿被拖欠九百六十二元工錢及遭扣押身份證,夥同一名同鄉用刀捅死管工並搶走四百元。他自首被判死緩,至少坐牢十五年才能假釋。
馮成金
圖為阿星在獄中接受記者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