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爭暗鬥 生靈塗炭

在歐洲十九世紀，以奧地利總理梅特涅和德國總理俾斯麥為代表的政治人物，曾將大國抗衡的戰略遊戲玩到爐火純青。再往前，從古希臘、羅馬時代開始，人類為生存環境、空間、資源而競爭，就一直通過如中國所謂的「陰陽」展開。所謂陽就是直接訴諸衝突，並迅速上升到衝突的最高級形式：戰爭，然後決出勝負；陰則是今天的「陰謀論」，亦即通過戰略牽制、平衡和遏制來迅速或逐漸削弱對手。

十七到十九世紀的歐洲，正是歐洲經歷了千年中世紀和啟蒙運動、工業革命後迅速崛起的年代。人性固有的弱點和歐洲人彪悍、激進的性格，使得那個年代的歐洲不但成為大國爭鬥的舞台，也成為人類所有戰略平衡遊戲和「陰謀論」思維的發源地。可以說，今天無論在中美、中日還是中印之間的明爭暗鬥，就其策略的成熟度而言，都還沒能超出歐洲十九世紀的水平。

今天歐洲早已不玩這一套遊戲了。十九世紀的明爭暗鬥雖然爐火純青，卻沒有帶來持久的和平與繁榮，反而帶來世界大戰，塗炭生靈。一九四五年，歐洲人才從廢墟中悟出新的智慧：解決衝突其實可以用另一種辦法，與對抗、衝突、暴力乃至戰爭相比，聯合更能潛在消弭競爭對手。一九五一年，法國為肢解可能東山再起的德國，毅然決定將曾是兩國軍工產業支柱的煤鋼產業整合，這就是歐共體的前身，也是今天歐盟的起源。

法國人的創意和德國人的理性，再為人類精神寶庫作出傑出貢獻。當然，德法的創意還是來得太晚，不然歐洲就可避過多場浩劫。現在，大國爭鬥舞台從柏林、巴黎和倫敦，搬到東京、新德里和北京，正在崛起的亞洲，似乎又上演當年的劇目。崛起期各大國的複雜心態，與當年的歐洲何其相似！但如果今天的亞洲要步當年歐洲的後塵，那不但將是亞洲的悲劇，也是人類的悲劇。

吸取教訓 避開彎路

生存環境、空間和資源的競爭是人類永恒的挑戰，關鍵是競爭可以通過兩種方式展開，一是對抗、衝突乃至戰爭，二是聯合、融合。前者見之於亙古未休的以巴衝突，後者則見之於今天的歐盟。兩者孰高孰低，不言而喻。

今天的亞洲大國格局及其背後心態，十分類似歐洲上世紀的二十到三十年代，各大國的人們究竟能否不再重複歐洲走過的彎路，吸取教訓，將是這一代亞洲人的共同挑戰。